未曾消失。如黑暗、寂静、空虚等等,在席勒看来,这些实际上是和人的自我保存的本能相联系的。事实上,席勒所描述的正是人在自然中所感悟和体验到的异己的东西。当人面对这些不可捉摸的他者时,他反观到了自己的有限性,他为这些无限之物所惊吓,他感到的是无助和有限,但问题在于,人能够在这种有限和胁迫中超越。席勒说:"一切掩藏的东西,一切神秘的东西,都有助于可怕的东西,并因此是有能力创造出崇高来的。"7 他引用的埃及的神庙上的诗来说明,"我是现有、曾有和将有的一切。没有一个死人撩起我的面纱。"这其实就是人对自己的不可知更不可把握的命运的认识和恐惧,在这种对恐惧的感悟中,人的尊严和超越才凸现出了意义,崇高才在这种张力中生成。
2、激情的崇高。
所谓激情的崇高,是和观照的崇高相对而言的,也就是当一个作用于人的对象,不仅仅是作为威力,而且同时作为一种导致人毁灭的威力客观地提供给我们时,亦即自然不仅仅是证明,而是敌对地表现它的威力时,那么想象力不是自由地联系于客体,而是被对象所胁迫,必须与自我保存的本能联系起来。这时我们的痛感是通过同情的方式感觉到的,它压倒一切审美的快感。而且只有当痛感或是纯粹的错觉和虚构,或是不直接表现为感觉而是表现为想象时,它才能成为审美的,并引起崇高感。简言之,与情绪激动和对我们内在的道德自由的意识相联系的异己痛苦的表象,就是激情的崇高。席勒指出,这种激情的崇高源于同情,但这种同情不是由我们内在的自由决定的,而是受自然的胁迫,它直接和痛苦的表象相伴而生。但是,这种同情必须要保持在一定的审美界限内,不能直接和真实的痛苦联系起来,这样就使得痛苦的感性生动表象和自己的安全感结合起来,便达于崇高。
因为这种激情的崇高产生于一种异己的痛苦的表象,虽然它也直接联系于我们的安全感,但我们产生崇高的真正来源是我们的道德自由的意识,不是借助于我们肉体的自由的意识,崇高才成为激情的。席勒说:"因为我们感到我们的道德自我是摆脱了这种痛苦的因果性的,感到自己是摆脱了它对我们意志规定的影响,我们的精神被提高而成为激情的崇高的。"8 所以,席勒认为,正是人的精神的伟大,道德的自由感,才决定了他内心这种超越,才使得精神得到提升而产生一种崇高感。而这种崇高感中所包含的伟大和超越的精神自由,主要指的是这种精神超越的力量,而不是现实行动的力量,实际上他这里的含义也就指的是人的心灵的超越的力量感。
事实上,对于激情的崇高而言,最关键的就是在这种对抗中所体现出来的人的道德和尊严,席勒由此认为,对激情的崇高来说,有两个基本的条件,其一是一个痛苦的表象,以便引起适当强度的同情的情感激动;其二是反抗痛苦的表象,以便在意识中唤起内在的精神自由。只有通过前者,对象才成为激情的,只有通过后者,激情的对象才同时成为崇高的。席勒在这里主要强调的是通过痛苦的表象体现出的人和自然的对立,而相应地这种对立和痛苦则唤起了人内心的道德自由和尊严,这样一种对立和超越的内在的心灵的张力就是崇高感。由此可见,席勒的激情的崇高更注重于道德的自由感的超越的一面。
通过简单的比照可以看出,席勒把崇高的表象分为观照的和激情的,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在这两种不同的崇高中,隐含的就是崇高的生成和人的心灵之间的联系。如果我们简要地作一对照,就可明确地看出这两种崇高的内在差异。观照的崇高是人在体验痛苦中超越,自然的威力并不是迫胁着人,而是激起人的自由,是在一种静观状态下人的自由的本性的体现,它更指向人和自然对立的一面;而激情的崇高则是人在反抗痛苦中超越,自然的威力裹胁着人,使人必须要借助于自己的道德的自由和理性来反抗这种裹胁,在这种对抗中,人的自由的本质得以体现出来,它直接指向精神和道德的自由和尊严。恰是这两种不同类别的崇高的表象,才构成了完整的人的心灵,人的自由和道德的尊严感在这种生命力的裹胁和反抗中得以体现,而这种动态的过程和张力,恰是崇高之源,席勒在这一点上认识是深刻的。
三 崇高感:人性的自由实现和超越
席勒有两篇系统地论述崇高的文章,一篇写于1793年,主要讨论了崇高的基本特征、内涵和崇高的类型等问题;另一篇写于1796年,主要讨论了崇高感的问题。在后一篇论文中,席勒着重讨论了崇高感的真正意义所在,这就是在崇高感中,人性得以真正地自由实现和超越,心灵的完整性和自由正是在这里得到了真正的实现。这样,他把崇高的问题和他的美学主张联系了起来,把崇高也归结到人的完善和自由实现中去。从而强调了美和崇高的一致性以及崇高中体现的人的道德尊严,这样崇高和美一道共同构成了他的人本主义美学的主要基石。系统考察他的这些思想,不但有助于我们全面认识席勒的思想精髓,而且有助于我们把握德国古典美学的光辉理论的全貌。
席勒对崇高感的探讨,完全是基于他人本主义立场的。他首先明确指出,自由和尊严是人最基本的人性,放弃了它们就等于放弃了人之为人的本性。这样,人就会有意识地反抗对自身的自由和尊严的压制和束缚,超越这种由于自然的和无限的事物对人的心灵自由的胁迫,以达到心灵的完整实现。席勒认为,这要通过两种途径:一是作为自然的人掌握自然,这是现实主义的途径;一是走出自然超越与自然的对抗,这是理想主义的途径。实际上,席勒强调的是,人的存在受制于自然而显出他的有限性,但人可以通过不断地认识自然来实现超越。但更为重要的是,人作为理性存在,他还要受制于无限、命运、虚无等真正来自于心灵深处的裹胁,这时,他必须就要借助于自身的一种状态来超越。席勒认为,这就要借助于道德自由来实现了。席勒从人性和人的心灵的自由以及完整性的要求出发,通过和美感的比较,深刻地揭示了崇高感中包含的深广的内涵。
席勒指出,虽然发达的美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使人从作为力量的自然之中独立了出来,但是单纯局限于对美的对象的感受,我们可能会忽视了人的最高的自由存在,完整的人性应该不但要求事物的美的一面,而更应注重美和善的并存。所以,席勒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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